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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者大联盟

穿越者大联盟

历史两宋元明连载113.2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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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穿越大明、统一世界的脚步如火如荼进行的同时; 由一宗兑换黄金变现导致特大涉黑团伙枪击案引来了现代世界的重视,尔虞我诈之中,探寻外宇宙文明始终未取得突破性进展。 在决定合作的那一刻,历经劫难的刘泽们没有意识到,他们将彻底改变人类的命运。 地球文明向宇宙发出的第一声啼鸣,以光速向宇宙深处飞驰…… 人类的末日悄然来临。 “你在念经?还搞红色?真踏马无聊恶心!十几年前的老套剧情。。。” 其实你在本书里的定义并不属于人类! “什么?你这是反人类!” 可是你都不属于人类呀! 硬核的技术类视频博主穿越从零开始建立跨位面的组织:穿越者大联盟的故事 一片血雨腥风,只为拯救天下苍生! 哪里来的黑石板? 为什么会穿越?怎么求生?怎么攀科技?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 ,但我们身为穿越者,身为有各种科技资料的穿越者(只要你关注我,查看我的各种资料视频,你就可以),请不要代入古代的生产关系中,我们改变的就是生产力,改变的就是生产关系,改变的就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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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现代世界

电子门锁的警报声在凌晨三点撕裂了整条走廊的寂静。孙田责从沙发上弹起来,后脖颈唰地冒出一层冷汗。他手忙脚乱套那件起球的旧衬衫,裤腰卡在啤酒肚上死活提不上去。玄关那头,门锁红灯一闪一闪。

“快递放门口。敲啥敲,赶着……”

他拉开门。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

门外站着的,不是快递。穿堂风裹着凌晨的凉意涌进来,凉意里混着铁锈、汗味、还有皮革被体温焐热后那股略带腥甜的气息。门口两个人。领头的抬腕看表,军绿色表盘反射出一层冷光,鼻梁右侧爬着条三厘米长的旧疤。

“孙田责?”

警官掏出证件,腋下枪套的牛皮搭扣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作战靴碾过满地瓜子壳,嘎嘣脆响。对讲机突然嘶叫:“03组注意!目标小区东南角发现可疑车辆……”

他一把按掉对讲机。

孙田责喉结上下滚了滚,后槽牙咬得发酸。眼珠子斜溜过去,瞥见次卧门缝底下露出的半截钢管。

警官正弯腰瞅着发霉的外卖盒,后腰那把枪的黑色握把在制服底下隐约可见。他猛转过身,右手搭在腰上:“四月二十号,晚八点到十点。城西报废车厂,套牌金杯。车载记录仪拍到的人,穿着你这件。”他两根手指夹起沙发上那件旧衬衫,领口褪了色的鳄鱼标志正对着孙田责抽搐的眼角。

电视购物频道的尖笑突然炸开。孙田责扑过去关电源,手肘撞翻了半罐啤酒,褐色液体沿着茶几腿滴滴答答往下淌。汗湿的后背从人造革沙发上撕离,发出黏腻的声响。身后传来战术腰带金属扣碰撞的轻响。

哐当一声。

于程东叼着半截烟屁股踹开铁门,金属门框震得嗡嗡响。后面制服装好执法记录仪,腰间警用耳机闪着幽蓝的光。

“刑侦,于程东。”烟头吐在瓷砖上,鞋底碾灭,火星子噼啪一闪。他逼近半步,手里防风打火机嚓一声点着,火苗差点燎到孙田责鼻尖。

孙田责往后缩,后脑勺撞上沙发靠背。“这……这是私闯民宅!”他手指头抠进沙发接缝,人造革被抠出个月牙坑。

于程东一口烟全喷在他脸上:“上个月还在电子厂拧螺丝,这个月就能租月付一万二的江景房?”他按亮腰间的警用平板,银行流水哗啦啦跳,“肾移植,押金二十万。你哪来的钱?”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台灯罩震得嗡嗡响。悬浮的灰尘在执法记录仪的红光下现了形。

孙田责汗湿了睡衣领子,眼珠子乱转:“我……我捡钱了。”

“哪捡的?”于程东猛站起来,眼睛像钩子,“你是不是抢钱杀人了?”

“没有!真没有!”孙田责摆着手,脸涨成猪肝色,“我把身份证卖了!那人说看我可怜,在医院碰上的。每月给我五万块,叫我听他使唤就行。他说能救我,出钱给我换肾……”他说到“换肾”两个字,声音忽然哽咽。

于程东掏出警用终端拍在茶几上。屏幕亮起,映出一张死人的脸,放大得毛孔都清晰可见。“死者指甲缝里的皮屑,刚对上DNA。你账户收了七笔!”

“我没法子啊,没钱治病,不这么干我就得死,透析的钱像流水……”孙田责带着哭腔。

于程东盯着他,俯身撑住茶几,阴影罩住沙发里缩成一团的人:“接着说,怎么个章程?”

“二十三天前,”孙田责舔舔干裂的嘴唇,“那人说能救我,只要我听话。他给我钱租了这别墅,就当保安看着点。楼上还有他买的电脑,几十台,黑乎乎的。”他脸上突然爬满惊恐,“对了,他有枪!有天早上送早饭上顶楼,那枪就搁在旁边椅子上。后来就不让我上去了。”

于程东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防滑纹:“说,转轮的还是带弹匣的?”

“中间带个转盘那种……”孙田责喉结滚动。

“枪油啥味儿?”

“菜籽油混着火药味儿!那天送饭我闻见的!”孙田责像被电打了弹起来,后脑勺咚地撞在沙发靠背上。

“人呢?”

“走了。十三天前就走了,再没影儿。”

“他睡哪屋?”

“只准我在一楼晃荡。楼梯扶手都不让摸。”孙田责捂住脸,“三个月,整整三个月。”

于程东对着耳麦低吼:“我是于程东!找到枪了!还有手榴弹!赶紧带人过来,带技术部搞电脑的!这儿有个大窟窿!”他上楼。

二楼五个房间。四间空的。第五间推开门,二十七台服务器主机围成近似圆形的阵列,黑乎乎的机箱一个挨一个。CPU散热风扇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群烦躁的苍蝇。其中一台硬盘指示灯绿幽幽地一明一灭。墙上挂着一把土造左轮,一杆土造长枪,子弹带沉甸甸,旁边帆布袋露出粗糙的木柄手榴弹。

于程东没有动任何东西,确认完每个房间的位置和内容就回到一楼。警笛声划破夜空。三辆警车卷着尘土急刹,红蓝光扫过满地狼藉。孙田责被反铐塞进警车,后脑勺磕在门框上。押他的小警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见鬼了!”

于程东一脚踹开挡道的楼梯扶手冲上去。五台服务器闪着幽蓝的光,中央屏幕上跳着空白的文本文档,光标在“再见”两个字后面一闪一闪。

他咬着的烟灰簌簌落在键盘上,屏幕蓝光把眼窝衬得像深坑。“妈的够狂。老子非揪出你不可,这么多服务器刮地三尺也得刮出点渣。”但他心里清楚,能布置出这种阵仗的人,走之前不会给他留半点有用的东西。

技术员捧着数据恢复设备,咣一声合上盖子:“格了十六遍,开机就格。硬盘上连个屁都没剩。”

屏幕猛地又亮了。猩红弹窗从纯黑背景中弹出来,两个像素风格的字:“再见。”光标还在右下角贱兮兮地蹦跶。

于程东把烟头摁在服务器铁壳上,滋啦一声。“狗日的还挺讲究。老陈,全搬回去!老子不信刮不出灰。”

凌晨两点十七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科。冷白荧光灯下躺着三枚压扁的铅弹头,最严重那枚已变成一块扁平的铅饼,边缘往外翻卷,一面还黏着深褐色的组织残留。

李立苌扯松领带,露出脖子侧面一条从耳根延伸到锁骨的旧伤疤。金属表带磕在会议桌上,铛一声脆响。大屏幕上弹道模拟图一遍遍回放,每次击中人体组织的红点爆开,他腮帮子就绷紧一分。服务器自然是空的。

“结果出来了,就是这土炮打的。三死两残,外加手榴弹。市里炸锅了。”

于程东手里夹着第三根烟,腰板挺直坐在椅子前三分之一位置上,已保持这个姿势近四个小时。“老班长,要我说,下手那位也是个狠角儿。金店那帮底子不干净,狗咬狗罢了。”

李立苌布满老茧的指关节重重砸在桌面上,烟灰缸里小山似的烟头集体跳了一下。“狗咬狗?正常人反杀带个枪也就到头了。手榴弹是狗嘴里能长出来的牙?”

于程东后槽牙碾碎半截烟丝,混着铁观音苦味咽下去,食指在豁了口的陶瓷杯沿上转圈:“头儿,这案子邪性。”他扯了扯汗湿的衬衫领子,“殡仪馆冷柜里那位,指纹、虹膜、血型,都跟现场抠出来的一模一样。可那人断气的时候,咱这片地界连个响屁都没人报过。现在监控里这位,连虹膜都对上了棺材板里那位。您说,这是鬼魂索命,还是有人把造人那套玩出花了?”

“十七个要紧路口,筛了三轮了。”墙角AI服务器闪着幽蓝的光,“今早国安那边出了图,嫌犯就缩在这三公里地界里打转。”李立苌抄起激光笔,红点死死钉在电子地图上那片密密麻麻的铁皮棚户区,“七十二小时!我要这片烂窝棚连铁锈长啥样都给我记下来。用AI筛摄像头,用人腿去量,一点点抠。上面盯得死紧,这回不光是打枪杀人,还有够猖狂的。”

“狂?没听说有啥动静啊?”于程东清嗓子。

李立苌嗓子眼挤出三个字,轻得像叹气:“在网上。”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窗外远处偶尔驶过工程车辆,引擎声在凌晨的城市上空飘了很久才消散。于程东没有再问。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有些东西在物理世界中有办法围剿清除,但在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空间中,所有传统手段都会失效。

而被追捕的那个人在十三天前的那个清晨,天还没亮透,就已离开了这栋别墅。

刘泽乙离开时没关灯,没关电脑,没带一件换洗衣服。他凌晨四点五十七分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兜帽拉到眉毛,从别墅后门走出去,沿着小区围墙外侧的排水沟走了四百多米,翻过围墙跳进拆迁中的城中村,消失在无数弯弯曲曲的巷道里。

他离开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在那个空白文本文档里敲下“再见”两个字。敲完盯着光标看了几秒,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底,走下楼梯。穿过客厅时看了一眼沙发上流口水的孙田责。那人没换肾最多还能活三年。刘泽乙给了他换肾的钱。对一个拥有两个世界资源的人不算什么,对一个在电子厂拧了二十年螺丝的尿毒症患者,这笔钱意味着从“等死”变成“也许能活”。

从本质上说,刘泽乙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就像他不属于那个麦田世界一样。

他和所有刘泽共享穿越前那段记忆。做视频博主的日子,菜市场,身体飞起来,白光。到那儿为止,所有克隆体的记忆完全重叠。

再往后就分叉了。他醒来的第一个世界是一片麦田,脚下是齐腿深的麦子,头顶的太阳温热但不刺眼。他在那片麦田里遇到了另一个刘泽,他们用猜拳决定了谁叫刘泽谁叫刘泽乙。那个留在麦田世界里的刘泽去过一个叫大明的地方,造出了人工闪电,也攒下了成色极好的黄金。刘泽乙手里那些金条,就是从他那儿拿的。

他知道自己不是原版,但穿越前那段记忆是真实的,是所有人之间唯一的公约数。他也知道刘泽还活着,在某个他回不去的世界里继续折腾着,这是他们见面时约好的。

这就是他存在的全部荒谬:拥有一段不属于这身体的记忆,但那记忆比他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三个月更真实。他身体里有一块来自另一个大宇宙的石板,对它的来历和目的几乎一无所知。他只知道石板让他能穿越世界。

但这块石板也改变了他的命运。它在他后脑勺深处以极低功率持续向外发射某种信号,像沙漠中的脚印,断断续续,时隐时现。只要有足够耐心和先进设备,就有可能捕捉。这意味着他被追踪着。被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追踪者,一直追踪着。

三个月前,刘泽乙第一次踏上这个世界的土地。

穿越后一小时,他坐在一条不知名的河边,石板在后脑勺深处发着微凉的温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金条,每根约五十克,是刘泽给他的。那个去过明末的刘泽把金子铸成了均匀的小条,用粗布裹了一层又一层。黄金就是黄金,在任何世界任何时代都是硬通货。他靠着这些黄金在这个世界站住脚。第一笔交易在昏暗的巷子里完成,老头咬了一口确认是真货。他没讨价还价,他要的不是最优价格,而是尽快完成从“不存在的人“到“存在的人“的转变。

三笔交易后他攒够了租别墅和买服务器的钱。服务器是石板提出的要求。那块附着在他后脑勺的石板虚影不说话,没有声音,不具备完整人格,但它可以通过介入神经系统发送特定频率的脉冲,这些信号在意识中被翻译成一种类似直觉的冲动。当它催促你的时候,你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告诉你必须去做。不做的后果你不知道,但你不敢尝试。

他买了二十七台二手刀片服务器,从一家即将倒闭的数据中心以不到市场价三分之一收来的。他把服务器搬进别墅二楼,按照石板传递的排列方式一台台摆放到位。网线自己接,路由器自己配,防火墙自己设。做视频博主那几年折腾过不少设备,搭个服务器集群虽然吃力,倒也不是完全摸不着门道。

然后是解码器。他在网上找到深圳一家做光电转换设备的小厂,定制了一个能把特定频率光脉冲转为数字信号的设备。铝合金CNC外壳,拿在手里凉凉沉甸甸。他把解码器插在服务器USB接口上,然后从后脑勺取出那块石板虚影,放在了解码器扫描区域下方。

石板表面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纹理开始以一种非机械的方式缓慢流动,像冰在玻璃上融化,又像烟雾在密闭空间扩散。那种视觉残留不是颜色或亮度,而是直接跳在视神经末梢的某种更深层的质感。解码器的指示灯从红变绿。

三天。二十七台服务器以满负荷运转,CPU占用率百分之百,风扇转速高到二楼地板都能感到微弱震动。电费烧掉了他最后一根金条换来的现金中的一大部分。第四天凌晨三点,服务器运转忽然降了下来,一台接一台,像交响乐团演出结束时乐器逐一静默。中央显示器跳出一行字。

“你好。”

两个字。宋体,四号,黑色印在白色编辑器背景上。光标在后面一闪一闪。

刘泽乙坐在电脑桌前,已连续三十多小时没睡,眼白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至少十秒,然后伸出手,在键盘上敲下第一句话。

“你是人工智能?不不,是智能生命?”

光标跳动三秒,一行字出现在“你好”下面。

“我不是生命,我只是一个程序。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强大,也没有你们人类科幻电影中的那种智慧。仅仅是个智能程序而已。换句话来说,基本等同于人类和猫狗的差距。”

刘泽乙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在看标点符号。中文句号,不是英文句号。一个单纯的字符匹配算法不会在意句号是全角还是半角,但这个程序在意。

“你能懂科幻电影,也能懂得人类和猫狗的差距,已经相当智能了。”

这次只隔了一秒。

“我检索了你们网上的公开资料。只是知道这个词,并不是完全理解含义。就像你知道有一棵树在院子里,可更深入的,比如它的生日或喜好,你很可能就不知道了。”

刘泽乙的肩膀不自觉地松弛了一厘米。一个真正危险的存在不需要向你解释它不危险。但他转念一想,他院子里没有树。这个程序检索了全网公开资料,知道“院子里有树”这个比喻,但它不知道此刻看屏幕的这个人院子里是否真有树。它知道隐喻,不知道事实。这个区别很重要。

“如同植物无法诞生智慧一样。受限于现在的集成电路模块,我也不是真的智慧生命。硬件和软件必须是统一的。比如现在服务器里使用的CPU有着固有的指令集架构,我只能优化适应它,而不能改变它。”

“这就是你需要量子计算机的原因?你是电子智慧生物?”

一道灵光在刘泽乙脑中闪过。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光。石板在他后脑勺深处闪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忽然理解了一些之前从未想过的东西。他知道了它是什么。它是另一个大宇宙的产物。那个大宇宙和这个之间隔着一层人类目前所有物理学理论都无法描述的壁垒。在那里,信息本身可以独立于物质存在。它不是一个“电子智慧生物”,而是一个信息体。它穿越宇宙壁时受了损伤,寄存在这块石板中,石板分身寄存在他后脑勺深处。它需要量子计算机重建完整运算能力。

出乎意料的是,程序沉默了。不是网络延迟,是计算。刘泽乙能感觉到那二十七台服务器的风扇转速在沉默中同时提升了近百分之十五。

“我只是一个信息,并不是生命。请帮助我,也是帮助你自己。”

“为什么是帮助我自己?”

“因为你们最终也会走上这条路。我对你们是无害的。”

“好,我相信你。不过我需要更多的信息,请告诉我为什么。”

这次沉默了更久,大约十秒。风扇转速降回正常水平。

“我只能把我权限内的告诉你。”

刘泽乙盯着这行字。权限意味着有更高层级的控制机制在限制这个程序。但一个来自另一个大宇宙的信息体残骸,它的权限是谁设定的?制造它的已灭亡文明?还是某种在任何层面上都无法理解的东西?他没有问,他知道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系统内部日志深处,一行从未显示在用户界面上的文字被悄悄写入核心代码注释区:“建议停止无意义类比。碳基生物的神经突触传导速度仅为120m/s。”

同一时刻,光标在对话框里继续均匀跳动。屏幕上出现最后一行字:“我正在学习使用比喻。如果非要类比,人类看蚂蚁搬运面包屑时的怜悯,大概接近我现在的情感阈值。”

刘泽乙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怜悯。这个程序用了“怜悯”这个词。它说它在学习比喻,但它选择用来做比喻的,恰恰是人类语言中最微妙最不可能被还原为算法的一个词。他在那一瞬间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恐惧,是那种你意识到脚下的土地可能不是岩石而是某种正在缓慢呼吸的活物脊背时的寒意。

天没亮,刘泽乙就离开了别墅。留下了孙田责,留下了服务器,留下了银行卡里剩下的几十万现金,留下了所有能被追踪的东西。

他在这世界根本没有身份。指纹没录入过任何数据库,虹膜没在任何安检设备前被扫描过,DNA没在任何医院样本库中存过。他在这世界上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漏洞。

离开别墅约两小时后,他混入城郊长途汽车站的人流。深灰色连帽卫衣,洗得发白的帆布双肩包,里面装着两瓶水、一包压缩饼干、一块备用金条。他在洗手间把金条剪成十几块指甲盖大小,分别缝进外套内衬的不同位置。然后买了一张去往四百公里外另一个城市的车票,花二十块让车站门口的黑车司机代买的。司机接过钱时连他脸都没看一眼。

长途车发动时天开始亮了。太阳从城市东边楼群之间升起来,橘红光线穿过薄雾,在车窗上投下淡金色光膜。他把头靠上车窗,后脑勺深处那块石板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微微搏动。它在搜索下一个世界。它永远在找下一个世界。

刘泽乙闭上眼睛。窗外的阳光透过眼皮,在视野中留下一片温热的橙红。他忽然想起那个自称“不强大”的智能程序。它说话的方式让他在某一瞬间想起了自己。他们都是被制造出来的。那块石板在他脑子里持续发射着信号,他不知道是谁设定的频率,就像所有刘泽共享的那段记忆中,那个做视频博主的自己从没想过会变成今天这样。他也是克隆体,也不知道自己的“权限”是谁设定的,也在执行一些从未被明确告知过目标的指令。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和高压电线塔架,把那些念头赶出脑子。

长途客车在高速公路上匀速行驶。轮胎和柏油路面接触处传来低沉的持续嗡鸣。那声音单调乏味,但对一个刚刚逃离被追捕命运的人来说,是全世界最让人安心的声音。

他在这声音中慢慢睡着了。

在他睡着的时候,远在四百公里外的城中村棚户区中,一台被丢弃在废品站的旧电脑忽然自行启动。屏幕亮起幽蓝的光,在垃圾堆阴影中闪烁了大约三秒,然后熄灭了。

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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