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喻家
第19章 喻家
“行吧，那让他进来试试吧。”管晓菲对喻老先生的儿子喻荣恩笑笑，“喻先生，麻烦您让他们进来吧。不同的医生有不同的治疗方式，万一他们的方案更适合喻老先生呢？那岂不是更好？”
中年人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周敏之觉得自己仿佛受了侮辱，但对恩师的关怀在她心里占了上风，于是她只迟疑了一下就往里走去，无视了中年人探究的目光和管晓菲暗藏戏谑的眼神。
张余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她后面。
一时间，周敏之竟觉得张余变得格外可靠了起来。
喻家很大。
他们走过两旁栽满了花树的小路，从院落门口走到别墅门前。
廊下卧着一只雪白的猫儿，是喻明诚老爷子最宠爱的小伴儿，见到这一行人进来也只是伸了个懒腰，然后就继续趴着在阳光下晾晒自己的肚皮。
喻老爷子的儿子喻荣恩带他们进了别墅，换鞋之后走在松软的羊毛地毯上，一路上到二楼主卧。
喻荣恩抬手在门上敲了敲，门里传出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进来。”
喻老爷子在屋里榻上仰面躺着，听周敏之说明了来意之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有心了”，接着也不说好与不好行与不行，只说让他们分别谈一谈自己的治疗方案和理论依据。
管晓菲不愧是个优秀的医生。正如周敏之所知道的那样，她在医学方面造诣颇深，她提出了十分完备的治疗方案，从初级阶段，逐渐循序渐进，到后面复健运动方案，康复适应方案，包括每一条所参考的相似病症的治疗过程和效果，她说得滔滔不绝，如数家珍。喻老爷子一边听着一边不住地点头，显然对她提出的治疗方案很是满意。
管晓菲说完之后，喻老爷子示意张余来说。张余想了半天，最后说：“她的方法听起来很好，可惜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而我的方法，既能治标，又能治本。”
这话如平地惊雷一般。管晓菲突然加重了语气道：“话说的倒是漂亮。”
的确，话说的很是漂亮。周敏之此时只觉得有了一丝隐隐的后悔，正如喻老爷子的儿子先前所说，张余并没有太多经验，又不是正经的医科毕业，连医师执照都没有，实在是让人不放心。这样的周敏之，在此处突然大放厥词，说他能比管晓菲做得还好，却又不能拿出有力的证据，这只会被人当作是狂妄自大，被人看扁。
管晓菲咂咂嘴，道：“我刚才说让你们二位进来，是以为这位是正经的医生，或许会对喻老爷子的治疗起到一些作用。但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还是请您二位走吧，不要浪费喻老爷子的时间。”
周敏之被她这一说，心里更是打起了退堂鼓，可她转头去看，张余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仍然直直地盯着喻老爷子的眼睛，坚持道：“她的方法能治标，我的方法能治本，我说的半点不假。”
周敏之心里“轰”地一声巨响，她心想：完了。
自己就不该听刘海的话请这么一个年轻人前来。这年轻人真才实学似乎半点没有，编瞎话吹牛皮的能力倒好像很强。可她作为喻老先生的学生，最是了解不过，喻老先生最讨厌华而不实的人。
管晓菲冷哼了一声，道：“自不量力。”
喻老先生的儿子喻荣恩因为张余第二次这样说而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
喻明诚道：“还是请二位离开吧，我这里不太欢迎这位这样的人。”
他显然并不想和周敏之张余多说，重又闭上了眼睛，道：“管晓菲啊，就按照你说的方法来治。”
张余还在认真地问：“您决定好了？”
喻明诚说：“决定好了。”
张余点点头，转身越过还在原地呆愣的周敏之，径直朝着门口走去。到了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又说了一句：“我欢迎您随时更改决定。如果您需要更改决定，直接找周敏之女士就好。”
周敏之和张余一直到坐上回去的出租车时，都没有说话。她的低落情绪被张余敏锐地感觉到了，张余轻咳了一声，然后对她说：“没关系的，我觉得，喻家的人还会找我去给喻老爷子治病的。”
周敏之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看了张余一眼。
张余犹在安慰周敏之不必着急，他平静地说，不出三天，喻家人会上门来求他。
他说的真诚极了，但周敏之根本不抱希望。周敏之此时想想他在喻明诚老爷子面前大放厥词的样子，忍不住去想这个姓张名余的年轻人，是不是单纯为了报复她之前害吕建安差点丢掉工作的事，才应下这件事。
周敏之越想越气，根本不想和张余说话。张余见她露出了明显的厌恶感，也不多言，默默把到了嘴边的安慰都吞回去了。
周敏之回了家，疲惫使她入睡。
可到了第二天，周敏之在清早打开电视的时候，看到电视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同一则报道——归国医学博士治好老艺术家多年顽疾
看来是喻老多年的顽疾被管晓菲治好了。
周敏之看着这些新闻，心里暗自为恩师高兴，同时忍不住唾弃起了毫无真本事却又狂妄自大徒惹人厌恶的张余。
这一厌恶在她打开邮箱看到自己寄往市一中的求职简历被退回时，达到了顶峰。
周敏之十分清楚，以自己的资历和多年来的成绩，绝没有无法在市一中求职成功的道理。
市一中目前对老师的录用由校长喻明诚全面主持，周敏之忍不住想起昨天喻明诚喻老爷子赶自己二位走的时候不虞的神情。
一定是因为张余。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不停地播报，治疗刚刚有些起色的喻明诚高兴极了，为此打算开办一场书法大赛，还要亲自为大赛题词。
换做以前，周敏之定会直接找恩师讨份请柬然后去看，可如今……
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周敏之忍不住对张余、把张余推荐给她的丈夫刘海，生出了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