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年足步无需停
陆空做个个梦，梦的内容是什么，越想越是有些羞耻，羞与人言。
醒来，在床铺上呆坐了一段时间，梦就变得模糊起来了，他记得自己梦见牵着姑娘的小手。
“哎呀，陆空你怎么可以有这个想法呢，你的路不直了，你的道出问题了”，于是陆空背着行囊，带着恍惚的精神出门了。
沿着山路朝那个呆了很久的地方出发，目的的终点，的那个地方是家。
自己每月有一天的假期，（北冥宗这超前的员工福利意识）于是趁着日子，陆空迫不及待的回那灰衣村。
所谓家的印象陆空很模糊又很清楚，模糊是因为他其实不是北境人，是那中土世界的人，可自己几岁就跟随老爹陆三七来到这北境，如今早就一口北境的口音，倒是快忘记曾经的乡音了。
自己原姓好像是什么来滴，那段记忆自己不敢去想，对于陆空来说脑中可以想的，能清晰的感受到。
是这北境百万余山内的灰衣村，准确的来说是灰衣第二十五村，是星罗棋布的灰衣村其中的普通的一个，自己的家就是一间小小的小茅屋。
背着包裹，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条鱼，一路上时不时有些灰衣对自己行礼，灰衣对黑衣行礼，黑衣对白衣行礼，倒是一个规矩，北冥宗有时特别讲究规矩。
这倒是让陆空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礼，可结果就僵持在这里了，于是，索性就接受了，“老爹，儿子出息咯”。
所谓灰衣村，和俗世的乡村其实很接近，只不过房屋稍微整齐点，据说原本的灰衣只是被北冥宗救的俗世人，于是就子子孙孙为仙人报恩，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陆空认为知恩图报是个好品质，灰衣每天为修行者干活，领取报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是他们的写照。
而后来的外来人，虽然被北冥宗庇护，却就只能住在更外面，婚丧嫁娶，也出现了市集，后来变成一种城，一种北冥城。
看着眼前的熟人，看着熟悉的一切，陆空拉了拉背囊，整理了一下黑衣，深吸一口气，他想把最好的一面给老爹陆三七看。
在他的心里，老爹是全天底下最好的人，把他视如己出，从五六岁把陆空拉扯到如今的十六，教会陆空很多道理，若没有老爹，自己当初就被喂鱼了吧。
前场院子里，好像有个高音喇叭在播报“我给你说，我陆三七一生干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养了我家阿空这个儿子，你家那个要多学学，我给你说，这是祖坟冒青烟，当初有个算命的给我家陆空算过，是个富贵的好命，现在可是要成为门里面的人的。”
只见一干瘦黝黑的男人正唾沫横飞的拿着把茶壶，边看边灌那么一口，岁月到他的脸上刻了不少伤痕，陆三七四十多岁时收养了陆空，现在五十多岁了，下巴虽然满是白须，老爷子腰板还是那么硬挺。
可是老爹明显的老了，这让陆空很是鼻酸，叩开半掩着的门。
“老爹”，陆空上前，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眉飞色舞的陆三七傻了，仔仔细细的盯着陆空，似乎怀疑这是不是梦，赶紧上前几步，手颤抖的把陆空扶起来。仔细看着这个白净净的少年。
“老爹，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胖了，也白了啊”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抚摸着陆空的头，“高了，也高了”。
陆三七将陆空引导那群邻居旁边。
吴叔，这是我给你买的护膝，你以后阴雨天对你的老寒腿有好处。
吴婶，这是我给你买的菜刀，那把破菜刀就丢了吧。
还有这是给阿花买的手镯，多大姑娘了，得多带点这玩意儿。
这对慈祥的邻居夫妻，当时可是帮了这对父子好多忙，想想看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一个人生活倒是可以，怎么养一个小孩。说句题外话，这吴婶可是把陆空当女婿养的。
“好了，好了，多来了，还送什么礼呢？”，这吴婶看着陆空，有些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意味，这从小看大的小孩咋几个月不见，又俊了不少。
而在一旁一个摇头晃脑，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放下手中书。
“范先生，这是给你带的典籍”，书生如获珍宝，赶紧接过，翻了几页，啧啧称奇，这可是陆空自个儿抄写装订的。
“字倒是进步了不少，还需要多炼，过来考你几个问题”
“去去去，臭教书的”陆三七赶紧把他推开，否则又得听那些东西几个时辰，陆三七虽然支持陆空读书，可对这些东西不咋感冒。拽着陆空的衣服，狐疑的看着陆空。
“老爹，你这是闹啥呀”
“黑衣咯，黑衣咯，门里面怎么样，没有人欺负你吧。”
“没有啊，多是些好前辈，跟着他们倒是学了不少”
“学倒是好，别跟着学坏，记住啊，好好干活，平时别惹事，惹事咱也不怕事，这次回来几天”
“休息一夜，明天就走”
“那还等什么，做饭，做饭，咱爷俩喝几杯。”看着老人慌张的样子，陆空感受到和一种安心，这就是家吧。
一些挑水之类的粗活，陆三七可舍不得让宝贝儿子干啊，于是陆空只好去后厨帮忙。
陆家和吴家共用一个厨房，陆空刚进来就，看到一个少女，尖叫一声跑开，这是老吴家的闺女，陆空苦笑，难道自己变丑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吴婶笑的很开心，看着陆空洗菜，烧菜，多好的小伙子啊。
陆空看着这环境，处处是记忆，书上说的游子回乡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他记得吴婶的菜刀从崭新到破损，烧了多少好吃的菜，记得买不起纸张，范秀才在沙地上用树枝在地上教他写字，记得干爹和范秀才互损，和吴叔侃大山，这些记忆若在心头，是多好的事情
晚饭时分，陆空向大家讲述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说道藏书楼的各位学究，范秀才面临惊讶之色，连忙问其名讳，连声叹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些人多是何等的学问大家，让陆空要更刻苦的跟他们学学，
说道九万里藏书楼前发生的事情，陆三七感觉顿时间长脸，可范秀才却面露一种慌乱，叫陆空要注意安全，人心可畏，一下子挨了陆三七，一顿怼。
“哎哎哎，别理这个臭教书的，太酸了，来来来，阿空，陪你老爹我喝几杯，你说那个叫李三的黑衣，对你不错是不，你没事多问他些灵脉的东西，别问老爹是怎么知道的阿。”
那一夜老爹喝醉了，陆空俯视老爹休息后，半夜时，听到拿阵阵咳嗽声，只觉得很揪心，老爹是真老的，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另一脚也迈入仙人的门槛的。让你过上好日子，天天喝大酒，吃大肉。
阿空，这些仙人是好的，成为修行者就可以吃肉了，老爹这辈子是仙途无望了，你小子要努力啊，别让老子失望啊。
年幼的陆空，边在地上习字，边用稚嫩的声音回答“老爹，为了肉，我一定的。”
第二天一早陆空在整理家务，把水缸水挑满，扫了房屋，就带着一堆咸菜，以及范秀才写的一幅字走了。
他对着门口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又磕了三个，然后走了几步，又磕了三个，离开了这间破草屋，就留给屋内的人一个背影。
吴叔吴婶走出来了，范秀才走出来了，陆三七走出来了。
“孩他娘，你给阿空带咸菜干嘛啊，门里面有那么多好的”。
吴婶抹着眼泪“再好也比不上家里的，这孩子最爱吃这个了，带些，想家时留个念想”
“臭教书的，你说这孩子可以走那一步吗？我咋那么担心呢”？
“这孩子命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或许真的可以走哪一步”范秀才叹了口气“世事难料”
陆三七，看着屋内的一个木头箱子，“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在陆空离开的那一刻，那挺直的腰板佝偻了，仿佛力气被抽空，陆三七，真的老了。
某年某月某天，陆空回忆起起范秀才给自己的那首诗，或许自己一生真的做到，像这上面写的那样的吧。
少年行赠陆空
千里鹏程万里云，少年起步少年行
前程虚幻运难料，时而青天时幽冥
一线挥洒四行泪，一门相隔千里情
少年应有少年志，少年足步无需停
待到山巅看日月，勿忘曾经岁月寻
阿空，我老范没什么本事，只晓得人得有志气，也得有感情，有情无志少前程，有志无情枉为人，无情无志是废物，有志有情做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