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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人形外挂
周岩扭动触手,庞大的身躯在垣城街道飞快逃窜。
可没逃多远,他感觉不太对劲,回头望了一眼,漫天虫云并未袭来。
不仅如此,如天幕一般的虫云在朝一个方向汇聚拉扯。
“是小茵茵!”
见此架势,周岩似曾相识,想起了在无双镇小茵茵吞噬死气的画面。
城卫大牢废墟边缘,
从高中坠落砸醒,巴掌大的小茵茵双手叉腰满脸不悦,站在一块瓦片上。
她一抬头,看到漫天黑虫,不悦顷刻消失,张开了小嘴。
她一吸,苍穹黑云汇聚而来,不断盘旋,源源不断吸入嘴中。
“怎么回事?”
高空之上,付莫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点点消失,又看自己身化的虫群诡异的朝一处汇聚,大感不妙的同时开始俯冲而下。
隔得太远,再加上老眼昏花,他根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等他降低高度,这才看到废墟边缘,有个巴掌大的小人正在张口猛吸他身体分化的虫群。
“这是什么玩意!”
看到小茵茵,付莫悬浮的脑袋开始恐惧冒汗,全力感知虫群想要召回。
可那小人吸气的力量太强,他根本无法驱使回所有虫群。
“保命要紧!”
当断则断,短暂尝试,付莫不再纠结于全部虫群,召回了边缘的一小部分,连接上了脖子。
他回收的这点虫群不够组成身子,但为了飞的更快,干脆暂时凝聚成了一堆黑色的翅膀。
从远处看去,画面非常诡异。
只见一颗人头,脖子上长了一对黑色翅膀,在最后的夕阳余晖下,飞快的逃跑。
没了付莫的挣扎,小茵茵几乎是一口吸光了剩下的虫群。
随后她拍拍小肚子,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犹未尽的扫视苍穹,瞬间锁定住了已经远到快消失不见的付莫。
“咿呀呀~!”
小茵茵小手抬手一指,似乎很不满付莫的逃遁。
“咿呀呀!哼!”
眼看付莫就要消失不见,小茵茵急得团团转,最后娇哼了一声,迈出肉嘟嘟小脚。
她一迈腿,瞬间原地消失,再出现已是百丈之外。
如此几步,小茵茵几个横渡,竟然凭空出现在了付莫前方,吓得付莫赶忙反方向扇翅膀急刹。
可不等付莫转向,小茵茵再次一步迈出,又一次原地消失。
等再出现,已经抱着付莫的头开啃了。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别吃我!别吃.......”
血撒长空,付莫的嘶吼在天空响彻,可还没叫几声,没等坠地,在下落途中就全部进了小茵茵肚子。
地面之上,
周岩已经坍缩回了正常形体,他仰望天空,下巴久久没能合上。
距离太远,他鹰般锐利的眼睛虽没能看清所有细节,却也看到个大概。
上次吞死气,这次吞了个三阶不知道什么修,还都是一吸溜的事,这小茵茵生前究竟何种恐怖?
他不禁疑问:带着这么个玩意在身边真的没事吗?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现在开溜甩掉小茵茵的时候,只见天空一点流光飞来,有什么东西Duang一下扒住了他脖子。
“什么玩意?”
担心是付莫死前的手段,他没敢轻易去扒拉。
眼睛看不到自己脖子,他心念一动,眼窝开始往外凸出,两条触手顶着眼球延伸到了脖子前。
这样一看,周岩看到小茵茵正扒着自己脖子又呼呼大睡了起来,肚皮圆鼓鼓,小嘴一张一合,一个巨大的鼻涕泡时大时小。
看到是小茵茵,他这才松了口气。
最大威胁付莫已经被小茵茵解决,
他没有急着去城主府清算,开始查看起原身继母和弟弟。
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街道两边有很多人偷偷摸摸偷看自己。
很奇怪,就算这些人没看到他化身人头章鱼,伸出眼球的举动总应该看到了,竟然没被吓到,还敢偷看?
疑惑归疑惑,他没有去纠结,率先抱起原身弟弟查看伤势。
只是这一看,他绝望了。
原身弟弟已经没救了,不仅是外伤没救,就是内脏都溃烂了,到现在还吊着口气,完全就是个奇迹。
他只是二阶念我圆满,心念之力并不能对外物产生影响。
若是无量崖其他人在,倒是还有救。
三阶心念可对外使用,治愈一个普通孩童也就是片刻,可.......可此刻的他还不是三阶。
“哥...哥哥,是你吗?”
突然,沮丧之际,原身弟弟肿着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言语微弱。
一声哥哥,周岩心头一震。
尽管他并不是真的哥哥,还是忍不住在这一声“哥哥”中双眼泛红。
他将耳朵凑近了弟弟,声音颤抖:“是,是哥哥回来了!你说什么?你不要说话........”
“哥..哥哥,你快走,有坏人,哥.....”
微弱的声音戛然而止,皮肉翻飞的小手垂落。
一瞬间,周岩抱着原身弟弟怔住,好似大脑被一下抽空!
“呼~~~”
还没从弟弟离开的现实回神,旁边又响起一声泄气,周岩扭头一看,原身继母再无生息。
.................
夕阳再美,终会逝去。
当黑幕遮蔽苍穹,月光洒下,这座山脉间存在的城市变得格外清冷。
周岩抱着弟弟在街道上坐了很久,他想了很多。
除了愤怒与难过,他很庆幸,自己不是原身,不然亲眼看到这一切,会是何种绝望?
可他又不禁在想,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有一天会有诸多牵挂,若是有今日这般,想要保护的人保护不了,那该是多痛苦。
随着皎月升到当中,
他扯下了旁边商户的门帘,裹起原身继母赤裸冰冷的尸体扛在肩上,抱着弟弟,离开了街道,消失在了黑夜中。
这趟垣城之行,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失败了。
来,却没能保下原身一家人,甚至他若不来,原身继母弟弟或许还能苟延一段时间,如此来看,他的到来不像是报恩,倒像是报仇。
可不来,原身继母弟弟依旧不可能活着走出城卫大牢,到了那时,恐怕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更不用说报仇了。
单从他自己来说,为原身一家报完仇,他欠原身的魂穿恩情就算是还了。
除此之外,
这一趟来,他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了新的定义。
那就是不娶妻,不留后,不爱人,孑然一身,纵使与世为敌,也可无后顾之忧怒血横冲。
孤身一人,自不会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