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4章 利益置换
其实郝灵芸没什么恨意。
她只是想让陈靖川感觉到愧疚。
可陈靖川是个从来都不会愧疚的人,在他的眼里,郝庄主的死,与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郝庄主的任务就是在那里等死,他陈靖川不去,魏公也会收弟子去,只要魏公现身,他就一定会死。
他的死是注定的,不会因为出现的人是谁而改变。
人的命运就是如此,从来都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陈靖川冷笑了一声,只觉得对方来者不善,但深思熟虑的习惯让他不免多想了起来,他很少不经过思考就先说话:“所以你要报仇?”
陈王一愣,这不是他妈纯纯废话吗?杀父之仇不报?
“不是。”
郝灵芸指着陈靖川:“这是你欠我的,你的命没用,我要你还别的。”
陈靖川释然:“我答应你。”
郝灵芸显然有些没想到:“你连我想让你做什么都不知道,就答应你了?”
“为了陈王殿下,为了我的袍泽,为了提督大人,无论我答应你什么,只要他们活着,就已足够。”
陈靖川一副大义凛然地重复了一句:“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
“好!”
郝灵芸也爽快,直接摆手,笑了起来:“人可以走,但你得留下。”
陈靖川立刻挥手让悬崖边的皇城司众同僚回来,四人拔腿就跑,奔向陈靖川。
“兄弟。”
陈靖川找到了一个身材肥胖,早已吓得满头大汗的皇城司使,直接将金刀递给了他:“我乃是密宗八品巡察使,此物事关重大,一定要亲手交给何提点手中!”
那胖子浑身一个哆嗦,哆嗦得下颌上的赘肉都在打颤,他摸了摸脑袋:“啊?我……好!提点!”
他双手接过金刀,却连多看一眼都不敢,低着头,眼神却是无比坚定,声嘶力竭地回答:“仙宗七品制符使王大蛇,定不辱命!”
这名字真是不同凡响,陈靖川只听了一次就牢牢记住了。
几人离开,密林中只剩下了陈靖川和两个苏沁。
苏沁没有说话,她不会仗着陈靖川在这里就胡作非为,而是安静的立在他的身后,佝偻着身子,心中百感交集,捏紧了手里的刀。
这次一定不能失败。
陈靖川先开了口:“把身体还给她,我答应你的事都可以。”
郝灵芸伸出了两根手指,微笑着:“两件。”
“好。”
陈靖川依旧答应:“你说。”
“第一件事,给我找一个漂亮的女人身体,要富家小姐,要嫡长女,要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要戴不完的金银首饰,要父亲是高官,至少朝廷三品大员,或者仙门中人。”
郝灵芸说得慢条斯理:“第二件事,我要灵石,三块玉瑰。”
陈靖川一听就知道,第一件一定是她深思熟极久,而第二件,是梼杌教给她。
那么第一件事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第二件一定有。
“第一件事我可以办得到,但第二件事恕难从命。”
陈靖川无奈地摇了摇头:“玉瑰这东西,我都没见过,更别说三块了。”
郝灵芸目光凝视着他,像是在身体里沟通,过了半晌才开了口:“十块炎古。”
这降价简直是神了。
三块玉桂和十块炎古,看来郝灵芸是真的想成为千金大小姐,直接给梼杌腰斩都多。
“还是太多。”
陈靖川却仍然叹息:“我拼尽全力,三个月之内,能给你弄到三块炎古。”
打折就要打骨折。
“好!”
郝灵芸咬了咬牙,还是答应了,紧接着眉头一皱,似乎在身体里吵架,最后她直接仰起头:“我身体的事情,多久可以完成?”
“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只要我能回到长安,我一定会给你安排好的。”
陈靖川深吸了口气,做了一个十分艰难的表情:“三个月之内,你委屈三个月的时间,这件事我一个人可不够,你得先把身体还给她。”
“陈靖川!”
郝灵芸指着陈靖川的鼻子骂道:“杀父之仇我不要你用命偿,人我也放了,空口白话一句承诺,你就要我全盘相信你?在你眼里我这么下贱嘛!”
陈靖川连忙叹了口气:“我也难啊,姐姐,你当我是皇帝吗?我不过就是皇城司八品巡察使,你把我当总督用啊?”
郝灵芸吃过了苏沁的记忆,大概也明白了官场的大小能力,更明白这件事情就仅凭苏沁的身份确确实实做不到。
她咬紧了牙:“你不给我一点保障,我是不会听之任之的。”
陈靖川指着倒在地上的皇城司仙宗女弟子:“你先到她身躯里,让这具身体的主人回去,若是我出尔反尔,你大可以直接到皇城司揭发举报,我犯不上用身家性命来骗你吧?我用尽了浑身解数爬到现在的位置,你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毁了我。”
郝灵芸仰起头,沉思良久,嫣然一笑:“是这个道理,好,那我再信你一次。”
天灰蒙蒙的,像是大雨将至。
苏沁松开了手里的刀,皇城司司使的长刀掉在了泥土里,溅起斑点落在她的破布长裙上。
她仰起头,灰蒙蒙的天上,明月高悬,却无半点亮光。
陈靖川在密林外候着,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两个少女款款走出。
苏沁神色落寞,整个人都是身心疲惫,但在看到陈靖川后,依然笑如春风,即便她唇齿发白,也有一副英气十足的精神感在眉间。
行至身前,她双手拜礼,直接跪在了陈靖川的身前,含情的眼里满是感激,话到嘴边说不出一句,只是颤抖着双手,趴在地上。
陈靖川单膝跪下,扶起她:“怎么?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陈大人。”
苏沁抿着嘴,死死地抓住陈靖川的胳膊:“我……我苏沁……”
她说不出来了。
陈靖川不难为她,只是将她搀扶起来,不再多说什么,看向刚刚从密林里走出来的皇城司使郝灵芸:“你现在叫什么?”
“张秋芳。”
郝灵芸叹了口气:“这名字可真难听,一点都不大家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