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章 不若结为兄弟
黄药师拿着《九阳真经》简述了归云庄见闻后,追问杨康关于金国赵王府高手入宋盗取《武穆遗书》之事。
这是他从陆冠英与陆乘风那边得来的消息。
杨康闻之诧异,嘿,没想到是另一位师叔招来的无妄之灾。孙不二与韩小莹去请归云庄助力,陆乘风表面不许陆冠英掺和,其实他自己已经应下,准备如约赶赴临安了。
不过,陆冠英遗憾不能共襄盛举,便自作主张领着太湖群盗跨湖入江去劫掠金使财货、想要给完颜康点颜色瞧瞧。
然后今晚被他爹当着黄药师的面暴揍了一顿。
黄蓉撇嘴:“嘁,这师侄自不量力。”
然后她又帮着杨康讲述起来如何阻挡赵王府高手盗书的谋划,这些都是她当初在水下偷听来的,她说出来自是无比相信。
关于先前杨康欲用人皮面具伪装、亲自参与之事,她也特意讲给了黄药师。
黄药师听得不住地赞赏点头。
他自个儿虽狂放不羁,但平生最佩服忠义仁孝之事,康儿身世复杂,难言“忠”字,但别的却是身体力行,更难得的是他同样不拘小节,多行奇事。
好徒孙、好贤婿,对胃口!
“岳武穆兵法遗著切不可让他们得去,届时我深藏暗处护你周全,西域虽远,但千里疾行,那欧阳锋亦有可能赶到。”
黄蓉抢答:“谢爹爹。”
杨康、黄药师:“......”
黄药师无言以对,挥挥手让两人歇息去。
......
次日清晨,黄蓉带着杨康去找黄药师请教《九阴真经》上卷。
实则她是想欣赏爹爹是如何震惊的脸色。
却没想到,黄药师早已出门,站在船边望着日出东方,玉箫在握,却未吹奏。
察觉到女儿带着她的好师侄过来,黄药师转身看向杨康,拱手道:“小友,往后咱们平辈相交,什么‘师祖’的称呼,只是小女玩闹而已......”
黄蓉震惊道:“爹爹,你在说什么胡话!?”
黄药师将《九阳真经》递还给杨康,说道:“小友创出此等神功,我自愧不如矣!蓉儿你能有机会执笔记述,此后在江湖武林留下一段佳话,实属三生有幸。”
黄蓉:“嗯?”
杨康接话道:“倒不能让蓉儿专美于前,咱们一见如故,不若结为兄弟?”
黄蓉指了指杨康又指了指自己,感觉不对,又指向黄药师。
不是,好师侄也跟着爹爹发什么疯啊?
黄药师先是一愣,而后讶然大笑道:“蓉儿,那以后你得喊他叔叔了。”
黄蓉反应过来,大翻白眼,生气跑去扯黄药师胡子。
“好了好了蓉儿,别闹,还不快将此书来历详细道来?骗爹爹这是康儿悟得的,你还真是大言不惭。”
“哼,爹爹你怀疑不信,问他便知,何必故作上当逗女儿?”
“怎么?就许你个小东邪捉弄人,就不许老东邪捉弄了?”
黄蓉闻言,觉得有理,便松开黄药师的胡子,跑回杨康身边,轻轻踢了他两脚:“老小东邪斗法,你掺和什么,也不怕说错了话遭殃!”
虽是教训好师侄,但她心中还是美滋滋的,显然爹爹对好师侄的反应很满意。好师侄接话时若是如实相告,恐怕并不能更多讨得爹爹喜欢。
哎呀......不过他喊我小师叔、我喊他杨叔叔,这可真有意思!
黄药师见女儿还小心护着杨康,不由暗自自责。
女儿口中虽从未说过喜欢她好师侄,但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无不是在维护他。
自己喜怒无常的性子,看来女儿亦是深受困扰。
昨日见得陆乘风后,黄药师亦反思良久。回到使船后,再看完《九阳真经》,只觉世上奇人何其多也,自己创不出可以比肩九阴九阳的内功便创不出吧!
人生憾事诸般,哪有尽善尽美的。
一时间,他想得通透,神清气爽,便与女儿开起了玩笑。却没想到在杨康这儿,还有意外收获。
和师祖岳丈结为兄弟?我东邪活了五十多年都没听说过此等奇事!
......
此后几日,黄药师同行随船南下,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桃花岛小师妹与三代首席大弟子补习功课。
既讲九阴九阳内功,又讲九阴下卷招式。
这既是讲课,亦是他对自身所具武学体系的一场梳理。
黄药师并未直接修习九阴九阳,而是参考借鉴其武理改进完善自身内功心法。
九阴内功自不必说,在黄药师手上都浸淫二十年了。而九阳内功是高屋建瓴依托九阴写成,虽亦复有异,但黄药师只通读一遍,其中诸般关要,他已然明了。
杨康听从黄药师讲经,心中甚为满意,这可比自己跟小师叔两个人搁那儿瞎琢磨强得太多。
斗酒僧借观《九阴真经》一遍,便能创出《九阳真经》,而他黄药师手握九阴二十年,若还不能将同样是凡人创出的九阳一遍便通,那也过于小瞧“东邪”才智了。
不过,在师祖岳丈座下被“邪”视眈眈,少了与小师叔耳厮鬓摩的乐趣,杨康略感遗憾。
如此六七日,黄药师已将九阴九阳掺杂着全部讲完,后面便只能靠杨康与黄蓉自行领悟了,毕竟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黄老邪自傲自负不欲改换门庭去练九阴九阳,对修行中实际遇到的问题,能给女儿女婿提供的帮助也不大。
对于黄蓉决定弃练桃花岛内功,黄药师还是有些介意的,暗自较劲儿,定要将自个儿功夫再创新高。
好教他们两个,将来苦求爹爹把桃花岛神功传给他俩的孩儿!
“你们自己练吧,若有不懂,再来问我。”
说罢,黄药师再也不理女儿对徒孙“眉目传情”、但徒孙一副“老邪看着、你别这样”的小动作,自顾出去金国的副使与宋国的接伴使等人喝茶。
不论武功,这几人都是才学出众的高士,黄药师久居桃花岛,也想多领略当今南北文坛风采。
......
次日,杨康一行入上塘河抵达赤岸港,由前来相迎的馆伴使携众官员将金使引进班荆馆,这里是他们入临安城的最后一站,亦是等候宋国皇帝召见之处。
右丞相兼枢密使兼太子少傅、开国公史弥远本是要继续选派个阿谀奉承之辈为馆伴使接替接伴使的任务,但他接到军情密报,蒙古分兵南下金国劫掠,金国北面武备松弛竟多地溃败不能敌。
甚至近日临安城中有江湖传闻,金国派人来我大宋皇宫中盗什么《武穆遗书》?
简直可笑至极,就算是真的,那也是金国将亡急不择途了。
金国灭辽的旧事不过百年,史弥远便顺手将岳飞之孙岳珂从司农寺调入兵部提了几个品级,并充作馆伴使,欲敲打一番女真人。
至于皇帝赵扩有没有意见?
他当然没有意见,后世史评宋宁宗“独当事势之难,能不失礼节焉,斯可谓善处矣”。
哎,就是好相处、听人话。
班荆馆御筵上,年轻气盛才三十岁出头的岳珂果然对杨康等人不假辞色、说话夹枪带棒,很好地履行了史弥远的敲打之意。
耶律楚材怒目相视。
岳珂瞥了他一眼,心中不屑:“女真蛮夷,居然用哑者记注。”
赵秉文也颇为错愕,他是有秘密任务的,是要私下里面见史弥远。
杨康倒是与黄药师一样,完全不以为意,反而对岳飞之孙这个身份很感兴趣。
岳珂见这金国正使完颜康三番四次向自己询问他早年搜集祖父遗文、撰写《吁天辨诬录》《天定录》其中详细,心下更加确定右相所言非虚,这群金狗真以为有什么《武穆遗书》,是冲此物而来的!
杨康听岳珂含糊其辞,心里更是高兴。
耶律楚材,好好记啊,本使初临临安便如此唾面自干殚精竭虑探究敌情。
实在是公忠体国、可歌可泣!
将来事败、绝对与我的英明领导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