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天下震动

一、洛阳朝堂

建兴四年十月初一，洛阳城，太极殿。

曹叡坐在御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殿中群臣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

“祁山堡丢了。”曹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诸葛亮的大军已经进入关中。张郃被堵在陈仓，郭淮败退郿县，夏侯儒困在子午谷。谁能告诉朕，现在该怎么办？”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说话！”曹叡一拍案几，“平时一个个能言善辩，现在都成哑巴了？”

陈群硬着头皮出列：“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调兵增援关中。关中若失，洛阳危矣。”

曹叡冷笑：“调兵？调哪里的兵？南边的兵要防东吴，北边的兵要防鲜卑，东边的兵要防青州豪强。你告诉朕，调哪里的兵？”

陈群哑然。

刘晔出列道：“陛下，臣举荐一人，可解关中危局。”

曹叡眼神一凝：“谁？”

“司马懿。”

殿中一片寂静。

曹叡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声冷哼。

“司马懿？他不是病得快死了吗？”

刘晔道：“陛下，臣听闻司马太尉的病最近有所好转。若能请他出山，以他的才能，必能稳住关中局势。”

曹叡沉默。

他知道刘晔说得对。司马懿虽然让他猜忌，但论用兵，曹魏上下无人能及。曹真已经败了，张郃被堵，郭淮新败，夏侯儒太嫩。能用的，只有司马懿。

可是……

“陛下，”陈群也道，“司马太尉虽然……虽然有些让人不放心，但眼下局势危急，非他不可。请陛下三思。”

曹叡看向其他大臣。

蒋济、赵俨、王观等人纷纷出列，齐声道：“请陛下三思。”

曹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良久，他睁开眼，缓缓道：“传朕旨意：召司马懿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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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司马府

建兴四年十月初三，洛阳城，司马府。

圣旨送达的时候，司马懿正躺在榻上“养病”。

传旨的太监宣读完圣旨，小心翼翼地看着榻上的太尉。

司马懿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太监拦住：“太尉不必多礼。陛下说了，太尉身子要紧，能去就去，不能去也不勉强。”

司马懿喘着气道：“臣……臣遵旨。请……请回复陛下，臣明日就……就入朝。”

太监点点头，告辞离去。

等他走远，司马懿缓缓坐起身，眼中精光闪烁。

“父亲，”司马师从屏风后转出，“陛下终于召您了。”

司马懿微微一笑：“比我想象的晚了两天。”

司马昭也走出来，兴奋道：“父亲，咱们的机会来了！”

司马懿摆摆手：“别高兴太早。陛下虽然召我，但心里还是防着我。这一次去，是刀山火海，不是荣华富贵。”

司马师一怔：“父亲的意思是……”

司马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曹真败了，关中危急，陛下不得不用我。但用完之后呢？是论功行赏，还是兔死狗烹？”

司马师、司马昭面面相觑。

“所以，”司马懿转过身，“这一次，我们要的不是打赢，而是——赢而不胜，胜而不全。”

司马昭茫然道：“父亲，什么意思？”

司马懿笑了。

“意思是，让诸葛亮赢，但不能让他赢得太痛快；让曹叡赢，但不能让他赢得太放心。我们要做的，是在夹缝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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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长安城外

建兴四年十月初五，长安城外五十里，汉军大营。

诸葛亮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长安城郭。

“丞相，”魏延大步走来，满脸兴奋，“斥候来报，长安城内只有两万守军，曹真把主力都调到陈仓、郿县去了。咱们现在杀过去，三天之内必破长安！”

诸葛亮摇摇头：“不急。”

魏延急了：“丞相！战机稍纵即逝，怎么能不急？”

诸葛亮转过身，看着他：“文长，你知道曹真为什么把主力调走吗？”

魏延一怔：“因为他要堵住咱们？”

“对。他堵住咱们，是为了什么？”

“为了……为了不让咱们进关中？”

诸葛亮摇摇头：“不对。他是为了拖住咱们，等一个人。”

魏延皱眉：“等谁？”

“司马懿。”

魏延脸色一变。

“司马懿不是病了吗？”

诸葛亮微微一笑：“病了？你信吗？”

魏延沉默了。

他当然不信。那条老狐狸，怎么可能真的病倒？

“丞相的意思是，司马懿会来？”

“一定会来。”诸葛亮道，“而且很快就会来。他来的时候，就是我们最难打的时候。”

魏延急道：“那咱们怎么办？趁他没来，先攻下长安？”

诸葛亮摇摇头：“攻不下。”

“为什么？”

“因为长安城高池深，两万人守城，咱们五万人攻城，至少要打一个月。一个月后，司马懿早就到了。”

魏延咬牙：“那咱们就干等着？”

诸葛亮望着远方，缓缓道：“不等。咱们换个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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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郿县城下

建兴四年十月初八，郿县。

郭淮站在城头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汉军旗帜，脸色惨白。

三天前，诸葛亮派王平率八千人来了郿县。不是攻城，而是围城——围而不攻，切断郿县与外界的联系。

“将军，”副将道，“咱们的粮草只够撑半个月。半个月后，要么突围，要么饿死。”

郭淮沉默。

他知道副将说的是实话。但他更知道，城外那八千人，就是在等他突围。他一突围，王平就会像狼一样扑上来，把他撕碎。

“等。”他咬牙道，“等大将军的援军。”

副将苦笑：“将军，大将军自身难保，哪来的援军？”

郭淮不说话。

他知道副将说得对。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郭淮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从北边疾驰而来，打头的旗帜上，写着一个“司马”二字。

司马？

郭淮心中一震，定睛细看。

那队骑兵越来越近，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将领，面色冷峻，眼神锐利。

不是司马懿，是司马师。

司马师勒马停在城外，扬声喝道：“郭将军！太尉有令：坚守郿县，三日之内，援军必到！”

郭淮大喜过望，高声应道：“末将领命！”

城外的王平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眯起眼，打量着司马师的身影，若有所思。

“将军，”副将问，“咱们怎么办？”

王平沉吟片刻，缓缓道：“派人去禀报丞相：司马懿的爪子，伸到郿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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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汉中行宫

建兴四年十月十二，汉中行宫。

刘禅坐在案前，看着前线送来的战报。

诸葛亮的战报写得很详细：魏延率两万人进逼长安，但不攻城；王平围郿县，切断郭淮退路；姜维在街亭休整，补充兵员；吴懿继续堵住子午谷，不让夏侯儒出来。

一切顺利，但刘禅总觉得哪里不对。

“陛下，”黄皓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陆幼节求见。”

刘禅抬起头：“请。”

片刻后，陆抗走进殿中，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幼节不必多礼。”刘禅道，“可是有事？”

陆抗道：“陛下，臣想请命，去一趟武昌。”

刘禅眼神一凝：“武昌？”

“是。”陆抗道，“家父虽然已经离开，但陆家在江东还有些旧部、故交。若能说服他们暗中支持季汉，将来东吴若有变故，可收奇效。”

刘禅沉默片刻，缓缓道：“幼节，你可知道，此去有多危险？”

陆抗道：“臣知道。但正因为危险，才要去。若因为危险就不去，那要臣何用？”

刘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他道，“朕准了。不过，你要带上影卫的人，以防不测。”

陆抗抱拳：“谢陛下！”

他转身要走，刘禅忽然叫住他。

“幼节。”

陆抗回头。

刘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声道：“活着回来。”

陆抗心中一暖，郑重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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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武昌王府

建兴四年十月十五，武昌城，吴王宫。

孙权坐在殿中，脸色铁青。

面前跪着的是那个逃回来的信使，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把陆逊出走的过程说了一遍。

“……陆……陆逊说，多谢陛下这些年的‘信任’，从今往后，两……两不相欠。”

孙权听完，猛地一拍案几，茶杯震得跳起来。

“陆逊！”他咬牙切齿，“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朕！”

群臣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诸葛瑾硬着头皮出列：“陛下，陆逊之事，或许另有隐情……”

“隐情？”孙权冷笑，“他人都跑了，还有什么隐情？”

诸葛瑾道：“陛下，陆逊在军中威望甚高，若贸然追捕，恐怕激起兵变。不如暂且隐忍，从长计议。”

孙权盯着他，目光如刀。

“从长计议？你是想替他求情？”

诸葛瑾跪倒在地：“臣不敢！臣只是为社稷着想！”

孙权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群臣。

“传朕旨意：削去陆逊所有官职爵位，抄没家产，缉拿归案！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怎么？都没听见朕的话吗？”

诸葛瑾咬咬牙，叩首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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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武昌城外

建兴四年十月十八，武昌城外五十里，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陆逊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远处的天空。

“大将军，”一个影卫走过来，低声道，“陆公子来了。”

陆逊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站起身。

片刻后，陆抗的身影出现在谷口。他快步走到父亲面前，单膝跪地：“父亲！”

陆逊扶起他，上下打量：“你怎么来了？”

陆抗道：“儿子向陛下请命，来江东办一件事。”

陆逊皱眉：“什么事？”

陆抗压低声音，把计划说了一遍。

陆逊听完，沉默良久。

“抗儿，你可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

陆抗道：“儿子知道。但正因为危险，才要去办。”

陆逊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良久，他叹了口气，拍拍儿子的肩膀。

“好。为父不拦你。不过，你要记住一件事。”

“父亲请说。”

陆逊望着远处的武昌城，轻声道：“孙权虽然猜忌，但毕竟是一代枭雄。他若知道你来了，必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你。你要小心，再小心。”

陆抗郑重道：“儿子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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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长安城内

建兴四年十月二十，长安城，大将军府。

曹真坐在堂上，面前站着司马师。

“太尉的意思，是让本将军坚守长安，等他的援军？”曹真冷笑，“他司马懿不是在洛阳养病吗？怎么突然就好了？”

司马师不卑不亢：“大将军，家父确实病了半年，但听闻关中危急，忧心如焚，病竟然好了大半。这不正说明家父心系社稷吗？”

曹真盯着他，目光如刀。

司马师坦然对视，毫无惧色。

良久，曹真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司马师。”他站起身，“回去告诉你父亲，就说曹真等着他。他若真能解关中危局，本将军甘愿让贤。”

司马师躬身道：“大将军言重了。家父只是尽忠职守，不敢居功。”

说罢，告辞而去。

等他走远，曹真的脸色沉了下来。

“大将军，”副将道，“司马懿这是想摘桃子啊。”

曹真点点头：“我知道。”

“那咱们怎么办？”

曹真沉默片刻，缓缓道：“让他摘。我倒要看看，他摘了这个桃子，能不能吃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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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祁山大营

建兴四年十月二十五，祁山大营。

诸葛亮正在帐中与众将议事。

“丞相，”魏延道，“咱们在长安城外等了半个月，司马懿还没来。要不，先攻长安？”

诸葛亮摇摇头：“不急。司马懿一定会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王平道：“丞相，郿县那边，郭淮已经快撑不住了。要不要再加把劲，逼他投降？”

诸葛亮想了想，道：“不急。让他再撑几天。他撑得越久，司马懿就越着急。”

姜维道：“丞相，街亭这边已经休整完毕，随时可以出击。”

诸葛亮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伯约辛苦了。”他道，“这一次，你打得很好。”

姜维抱拳：“都是丞相教导有方。”

诸葛亮摆摆手，正要说话，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报！丞相，司马懿率五万大军，已出函谷关，正向长安方向进发！”

帐中众将脸色齐变。

诸葛亮却笑了。

“终于来了。”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传令：魏延率本部人马，撤出长安外围，向西转移；王平继续围困郿县，但不要逼得太紧；姜维率新军南下，与吴懿会合，准备出击子午谷；其余各营，随本相迎战司马懿。”

众将齐声应诺。

诸葛亮望着地图上的长安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司马懿，咱们终于要交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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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尾声

建兴四年十月三十，洛阳城，太极殿。

曹叡坐在御座上，看着手中的战报。

司马懿已经率军出发了，五万大军，号称十万，正浩浩荡荡地向西进发。

诸葛亮也动了，主力北上，准备迎战司马懿。

一场决战，即将在关中平原上展开。

“陛下，”陈群道，“司马太尉此去，若能胜，关中可保；若不能胜……”

曹叡打断他：“没有若不能胜。他必须胜。”

陈群沉默。

曹叡放下战报，望向殿外的天空。

“传朕旨意：命曹真为监军，随司马懿一同出战。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陈群一怔：“陛下，这……”

曹叡冷笑一声：“朕要用他，但也要防他。让他和曹真互相盯着，谁也别想耍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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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四年十一月初一，长安城外一百里，司马懿大军与诸葛亮大军，相距五十里，各自扎营。

决战，一触即发。

而与此同时，陆抗已经潜入武昌城，开始暗中联络陆家旧部；孙权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征讨“叛徒”陆逊；曹真在长安城中，冷眼旁观，等待时机。

天下，正在剧烈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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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完）

下一章预告：第二十五章《关中对决》

建兴四年十一月，司马懿与诸葛亮在关中平原展开决战。魏延、姜维、王平、吴懿各显神通，张郃、郭淮、夏侯儒奋力死战。曹真在长安城中按兵不动，冷眼旁观。陆抗在武昌暗中布局，孙权调兵遣将。一场决定三国命运的大战，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