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耳窍初开
李振武带着人灰溜溜的走了，街道上恢复了宁静。
周文昌看着袁悟心，脸上的欣赏之色更浓。
刚才那从谦恭到嚣张无缝切换的鬼脸，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小子，有点意思。
沉稳时像个老成的修行者，跳脱时又像个顽皮的猴儿。
“这个给你。”
周文昌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还有一块入手温润的木质令牌，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刻着两个字：文昌。
“钱是赔你房子的损失，也是奖励你为江城除了些害虫。”周文昌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块令牌是我城主府的信物，你且收好，在江城地界上，遇到什么麻烦，亮出来，没人敢不给几分薄面。”
他拍了拍袁悟心的肩膀，鼓励道：“即便成为不了神通者也有别的出路，我看好你。”
说完，周文昌便带着随从，转身离去，不再打扰。
袁悟心站在原地，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又看了看那块木牌，一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回到自己那四面漏风的“家”，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打开了钱袋。
哗啦一声。
黄白之物晃得他眼睛发花。
他这辈子，连同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发了！”
“这次真的发了！”
他心里狂喜。
“今晚必须加两个鸡腿！”
“不！吃烤全羊！”
狂喜过后，他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飘。
城主的庇护是暂时的，李家的报复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归根结底，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之前那根精钢长棍，已经在打斗结束后被他随手丢在了原地。
“得先去搞一把趁手的兵器。”
“最好是根棍子。”
他下定了决心。
与此同时。
李家府邸，一间不见天日的密室里。
李振武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香炉里，正点着三根诡异的黑色线香，散发着让人心神不宁的烟气。
“周文昌……”
他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个名字。
正面报复已是不可能，但他日游神的神恩，可不只是正面战斗。
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猛的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黑血，以血为引，在半空中快速画出一道扭曲的符咒。
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嘶哑而诡异。
“以我之名，敕令巡查！”
“凡我所指，百鬼侵扰，厄运随行！”
嗡！
那道血色符咒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无形的黑光，瞬间穿透墙壁，消失不见。
“哼。”
李振武发出一声冷笑。
“小子，城主能保你一时，我看他能不能保你一世！”
“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吧！”
这“巡查印记”不会直接伤人，但会像黑夜里的火炬，将宿主的气息暴露在所有阴邪之物的感知中，并持续不断的消磨其气运，使其厄运缠身。
他要让袁悟心在无尽的麻烦和诡异中，慢慢被折磨致死。
对此，袁悟心一无所知。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城里最有名的“福满楼”，点了一只烤的外酥里嫩的烤全羊，风卷残云的大吃了一顿。
满足了口腹之欲后，他才心满意足的去了城南的铁匠铺。
他没买现成的，而是花重金，请最好的铁匠为他量身打造一根趁手的纯钢长棍。
做完这一切，他又租下了一个带着小院的清净住处。
夜深人静。
袁悟心盘膝坐在新房间的床上，准备继续冲击下一个窍穴。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周围的天地灵气，实在是太稀薄了。
他运转《大品天仙决》一夜，吸入体内的灵气，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他立刻明白，这繁华的城市，人烟鼎盛，阳气充足，却也隔绝了大部分自然灵气，根本不适合仙道修行。
想要快速变强，必须去那些人迹罕至，灵气充裕的深山大泽。
“看来高考之后，就得找个名山大川常住了。”
他心中有了计较。
眼下既然无法大量吸纳灵气，那就先将体内的存货利用起来。
他决定，冲击下一个相对容易贯通的窍穴。
耳窍！
他再次调动灵气，化作细针，朝着连接双耳的神秘窍穴，发起了冲击。
熟悉的剧痛再次传来。
但有过一次经验，这次他显然从容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
“啵！”
耳窍，应声而开！
刹那间，整个世界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隔壁院子里夫妻俩拌嘴的梦话。
房梁上老鼠磨牙的“吱吱”声。
三条街外更夫打更的梆子声。
甚至还有他自己心脏“咚！咚！咚！”如同战鼓般的剧烈跳动声。
无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撑爆。
这在起初，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折磨。
袁悟心强忍着不适，开始学着集中精神，过滤掉那些无用的杂音。
渐渐的，他掌握了诀窍。
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放大或屏蔽某种声音。
他甚至能从一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声中，大致判断出对方是否紧张，是否在说谎。
就在他熟悉新能力，仔细“聆听”自己身体内部的声音时，他忽然愣住了。
在他的“听觉”里，除了清晰的心跳声、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哗哗”声之外。
他还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如同苍蝇在耳边振翅的“嗡嗡”声。
这个声音，不属于他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
它就那么突兀的，寄生在他的声音世界里。
袁悟心眉头一皱。
他立刻开启了【灵视】，同时将【听觉】集中到最大。
在他的双重感知下，一个惊人的发现出现了。
他“看”到，自己的胸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其暗淡的黑色印记。
而那恼人的“嗡嗡”声，正是从这个印记中发出来的！
袁悟心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非但没有一丝惊慌，反而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李振武，玩不起就搞这些阴间玩意儿？”
“有点意思。”
他摸了摸胸口的皮肤，仿佛在抚摸一件有趣的玩具。
“正好，让我看看，是你家的城隍爷硬，还是我的拳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