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你就是我的主人吗？
赤鬼随手一摔，将岁无忧砸在了榻榻米上。
猛烈的撞击使得五脏六腑都疼痛起来。
赤鬼扬起手中的血锤，朝他砸下。
要结束了吗？
岁无忧下意识地用手去挡。
而就在这一刻，如魔法一般令人目眩的光芒中，一位少女的身影在他的面前出现了。
岁无忧的思考近乎停止，只能判断出现的是一位少女的样子。
她的长裙下，矫健的龙尾肆意横扫。
一声闷响，巨锤被挡下了。
少女一出现，就徒手挡住了想要将他砸烂的攻击，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踏步向前，朝那来自地狱的凶鬼前进。
少女挥拳，火花在巨锤上爆开。
受了少女的一击，赤鬼退了几步。
“吼——！”似乎是了解自己的不利，赤鬼爆发出不安的吼声。
一拳逼退赤鬼后，少女慢慢地转过头来。
本来夜空中应该是昏暗无光的，但凑巧屋外云朵流动，月亮稍微露出了一段时间，射入窗中的血色月光，照耀着女仆装束的少女。
岁无忧惊讶地发不出声音。不是因为突然发生的这一切，而是因为眼前的少女太过美丽。
她就如同是从幻想故事中走出的女武神，五官完美无瑕，精致的女仆装透露出令人遐想的浪漫。
而且那双龙角和尾巴……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少女用蓝宝石般的瞳孔恬静地凝视着岁无忧。
“我问你。你就是我的主人吗？”她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主人？”岁无忧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现在自己所知道的——只有这个娇小的、纤细的少女，是和赤鬼同样强大的存在。
少女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岁无忧。
像是时间停止了一般，她的姿态使岁无忧忘记了一切，忘记了一旁的赤鬼随时都有可能会袭来。
刚才占满身体的死亡的恐惧完全消失，现在苏无忧的眼中，只有这位少女。
就好像他们在漫长的时空尽头，曾经相遇过，而此刻，不过是重逢。
“乐园守护灵——芙丽德丽希，遵从您的召唤而来。主人，请指示。”
在乐园守护灵和主人这声音传入耳中的瞬间，岁无忧的左手传出痛楚，像是被押上烙铁一样地痛楚。
一个宛如扭曲竖瞳般的痕迹出现在了手背上，他不由得按住左手背，同时隐约感觉自己和乐园的联系似乎更紧密了。
“乐园守护灵，芙丽德丽希……我想起来了！你是我抽到的那个一星限定！”岁无忧恍然大悟。
芙丽静静地点了一下可爱的脸。
“从此我与您同在，您的命运与我相存。于此，契约完成。”
她提起裙摆，轻轻地行了个礼。
月光照耀在她半透明的丝袜和双腿上，有一种如同果冻般晶莹的质感。
很难想象这样娇小的身躯里，居然能爆发出和赤鬼不相上下的巨大力量。
她转过身，刚才的温柔烟消云散，从容不迫地朝着赤鬼缓缓走去。
“刚刚你们玩得挺开心的啊，要不……咱俩……比划比划？”芙丽歪头微笑。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岁无忧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差点忘了自己之前还抽出了这一个角色了。
没想到不仅技能和装备是真的，自己之前抽取到的角色也能够召唤出来。他回忆了一下芙丽的属性值，在一星角色里是顶尖水平，应该能够战胜赤鬼。
而在赤鬼和其他鬼怪的眼中，刚刚出现的根本不是什么可爱的女仆……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强大到宛如实质的混沌气息从她的身上缓缓发散出来，凝聚成了一个庞大的身影，仿佛是来自太古的巨龙在她的身后张开了遮蔽天地的双翼。
而在巨龙的阴影下，少女的身体已经扭曲成了一个难以描述的形状，只能大约分辨出她的手脚诡异般地凭空伸长，滑腻的鳞片之间是一条条裂痕般的缝隙，缝隙之中有着许多在不停游走的竖瞳，冷漠的扫视着这狭小的空间。
而那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装上开始渗出浓稠的鲜血，缓缓滑落，滴在了地板上，此刻的她如同披着血色铠甲的凶神。
她微笑，露出森严的利齿。
这一刻，猎物与狩猎者的关系被扭转了。
充斥在公寓各处的小鬼一眨眼便消失无踪。
赤鬼也迅速地退出了房间，第一时间就想要逃跑。
而在岁无忧的眼中，芙丽依旧是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她小巧皮鞋中的玉足轻点。
地面上一蓬灰尘无声扬起。
同一瞬间，她的身影已如炮弹般弹射而出，追了出去。
然后仅仅挥出一拳。
接近三米高的赤鬼就那样被一拳击中，头和四肢还在原地，腹背却已经向后凸出，然后整个身体飞出，撞在了走廊尽头的铁门上。
整个楼层都震动了一下。
芙丽上前，捏住它的脚腕，随手往地上一砸，水泥的地面爆发出道道皲裂的痕迹。
“刚刚、你、就是、这样、砸、我的、主人、的吧！”
芙丽蓝色的双眼中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每吐出一个词，就将赤鬼摔砸一次。
从左边砸到到右边，右边砸到左边，赤鬼口吐血沫，就如同一个沙袋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走出房间的岁无忧被这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彪悍的吗……惹不起惹不起……
发现岁无忧跟来后，芙丽立刻丢掉了手中的赤鬼，背着手笑嘻嘻地走来，仿佛刚刚暴打赤鬼的根本不是她一样。
“主人，人家干的还不错吧～”
“不错不错，很不错。”岁无忧立刻连连点头。
“那能不能把刚才的事忘掉啊……人家其实平时很温柔的。”芙丽瞪大了水灵灵的双眼，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就好像是不小心摔碎了茶杯的女仆向主人撒娇一般。
“看到什么？我刚才眼睛进灰尘了，啥都没看到啊。”岁无忧揉了揉眼睛，露出纯真无邪的表情，演技满分。
“嘻嘻～那就好。”芙丽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不知为何，岁无忧似乎隐约听到了撕碎什么东西和咀嚼的声音，难道是自己被吓出错觉了？
他摇摇头，将声音驱赶出脑海。
“现在怎么办？”这下岁无忧是摸不着头脑了，这算是关底BOSS被自己打穿了？
“哦对了，我现在的样子是改变过了的吧？你还能认出我？”
“只是外表改变了而已，主人仍然是主人。”芙丽认真道。
“原来如此……”
他眨了眨眼，发现倒在一旁的赤鬼居然已经不见了。
因为是鬼魂所以自行消散了吗？
不过它的锤子倒是留了下来。
岁无忧上前握住脊椎骨锤柄，捡起那柄血迹斑斑的巨锤。
入手很沉，以现在力量3的身体光是举起来就很费劲了。
【赤鬼之锤】
【品质：一星装备（破损）】
【效果：手持赤鬼之锤时，获得力量+2，赤鬼之锤的每次攻击造成80点固定伤害】
【额外效果：碎颅，当使用赤鬼之锤攻击敌人的头部时，固定伤害翻倍】
【介绍：八十！八十！八十！】
【可带出副本】
岁无忧看了一眼属性，有些遗憾。
虽然是一星装备，但居然只加2点力量，还必须是手持时，难道是因为破损后效果下降了？不过效果倒有点意思。
一般造成伤害时，乐园的系统会根据玩家的出手的力度和速度，也就是结合力量和敏捷，然后再根据受到攻击的部位，和防御力之类的数据进行一个削减，最后计算出能造成的伤害。
实际上数值并不是真的存在，而是系统将现实数据化计算的结果。
如果双方还都持有技能和装备，那计算就更加复杂了。
而固定伤害就是无视这一切，只要你用锤子攻击到了目标，就会造成80点伤害，算是一种独特的异能了。
加1点体力值就会给带来100点生命值，如果是体力值为10的角色，这种角色一般还是一星，也需要十三锤才能砸死……
不对啊……怎么感觉伤害反而下降了？一般的一星角色，不可能连十三下都不死吧……
这就是固定伤害的坏处了，如果原本能造成更多的伤害，也会被降低到80点。
不过毕竟是固定伤害，而且打到头部会有伤害翻倍效果，说不定会有什么骚操作。
岁无忧决定把这锤子带出副本，实在不行放到自己的乐园里，这恐怖的造型，当个摆饰也不错。
获得了轻微的力量加成后，手持这柄巨锤倒不是很费力了。
“还有什么吩咐吗？主人？”一旁的芙丽出声提醒。
岁无忧回过神来，想了想：“哦！对了，还有位住户没有好好拜访呢……”
······
片刻后两人找到了躲藏在403房间角落里的人面犬。
他在挨了芙丽的一顿揍之后缩在地上呜呜咽咽，跟条街上的流浪犬没什么区别。
“我正好想起了一个漏洞，源须佐半夜给人打电话，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半夜不睡觉？”
岁无忧掂量着手中的锤子，语气危险起来。
“我只是拿钱办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说的这个人……是叫能先生？”
人面犬惊讶了一下，刚想矢口否认，却突然像是被什么存在掐住了咽喉，他细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呐喊：
“不、不能说，那个人的名字！那个名字不能说！”
但似乎仅仅是他刚才的那片刻惊讶暴露了真相，罪恶的诅咒突然降临。
苍蓝色的鬼火在他身上出现，吞噬着他的血肉和灵魂，剧痛使得他在地上滚来滚去。
岁无忧立马退后。
“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不要啊啊啊啊啊！我什么都没说啊！！！啊……啊……”
大概十数息之后，人面犬化作了一团焦炭和灰烬，隐约是条狗的形状。
“焦了啊……”芙丽为何露出了一副遗憾的表情。
“主人，你手背上已经有了【乐园之印】，一共有三道，每道印记可以将我召唤出来十分钟，每过一天恢复一道，而且一位守护灵一天只能召唤一次。现在这个副本中应该没有危险了，召唤时长也到了，我就先告退了。”
芙丽行了一个礼，后退了几步，许多密密麻麻的光点亮起，遮掩了她的身影，随后她便消失了。
人面犬也不是凶手吗……
岁无忧用锤子戳了戳那摊灰烬，没有发现钥匙。
【系统判定三名NPC死亡，获得线索提示纸条】
突如其来的提示让岁无忧颇为惊喜。
灰烬里析出了一些亮点漂浮起来，另一些也从房间外飘了进来。
这些光点在他的手里凝聚成了一张纸条。
岁无忧摊开纸条，上面是一句话。
【I Am At The Center of Everything That Happens To Me】
“我在所有与我相关的事物中心？”
略作思考后，岁无忧在肮脏的榻榻米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了推理。
三位住户每一个都提供了一段线索
兄弟两人从乡下前往东京，肯定是由于那个“能先生”的缘故。
是什么让一个人会帮助两个孤儿？
夜晚响起的声响……不明的药物……
是鬼吗？还是怪物？
白骨先前随口介绍的一句话也重新浮现：
这是一个存在神与鬼的世界，人类没法善用这股力量，造成了一场巨大的灾难毁灭了这个世界……
那么人会变成怪物也是曾经发生过的现实。
他突然想通了，一切的谜团烟消云散。
岁无忧从厨房里拿出一把锐利的菜刀，来到了客厅中。
“这栋公寓里恐怕还有一个从未现身过的人吧……你打算袖手旁观到什么时候？”
岁无忧环顾四周，然后走到了那具尸体的旁边。
“虽然这具尸体我已经确切地检查过了，没有任何猫腻。但如果这个任务直接连接着某个强大得多的存在，也是有可能的做到的吧？”
“毕竟——你就位于所有与你相关的事物中心。对吧？”
片刻的寂静后，“源须佐”的尸体稍微动了一下。
随后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在几次滑稽的跌倒后，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先是双腿在地上站定，然后被掏空了的上半身缓缓从后仰的状态抬起，摇摇晃晃地站直，伴随着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尸体将歪着的头拧正。
他那已经扩散了的浑浊瞳孔转了转，缓慢地聚焦到了岁无忧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