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 后者又争又抢
“我如何变了?”云珀眉头紧蹙,面上闪过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嫌恶,“妻主是何模样,我心中自然有数,并非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她如今不稀罕回龙宫,我们便长久住在这里,你日后也不必来了,免得再惹祸上身。”
“我……挑拨?”云珀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祝卿眼里瞬间又蓄满泪水,“你怎能如此说我?”
桑烨脸色铁青,面露不悦,“云珀,你可别忘了从前祝曦是如何对你的,你遭她毒打,哪次不是吾妻过去求情?”
云珀觉得好笑,眉目之间闪过讥讽,“我哪次受罚不是因为与祝卿走得太近?去年冬日,祝卿莫名来西宫给我送兔毛毯子,叫我妻主发现,我差点被打死,今年初春,祝卿不知从何处摘了几束花枝,跑来送到我手里,那一次,我险些被废了双手。”
“受罚不要紧,最可怕的是她去为我求情,只要祝卿替我说话,我都得脱层皮下来,从前,我看不清里头的弯绕,如今,还请你们一家离我远些。”
云珀沉着脸,目光落在早就傻了眼的祝卿身上,悠悠开口,“你口口声声说着姐妹,其实心里是极厌恶我妻主的罢?你知我感激你,便总借我名义刺激祝曦,我说得可对?”
“若非是你作祟,我们一家何至于被赶出龙宫?”
“荒诞!”桑烨震怒,挡在自家妻主身前,恶狠狠盯着面前的男人,“祝曦被赶走,是因为她心思不纯,蓄意勾引姐姐的兽夫,如此品行,怎能做龙族女儿?”
“勾引?”云珀反笑,也不再赶着回家,执意要他给个说法,“我家妻主勾引谁了?”
“自然是我!”桑烨满目憎恶,仿佛祝曦是泼在自己身上的泔水一般令人作呕,“她在我水中下了迷情果,试图让我与她发生关系,这般恶心的雌性,你居然还甘愿待在她身边?”
“那祝卿又是多清白的人物?”云珀环住双臂,饶有兴趣地反问,“她对我做的事,该是姐姐对妹夫做的么?”
“你!”
“云珀……”祝卿小脸惨白一片,珠泪滚滚,小声哽咽着,“我只是看你过的艰难,十分同情,才愿意去帮你罢了。”
“谁与你说我过的艰难?”云珀扯动唇角,满不在乎道,“我妻主说得对,你们这一家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比莱辛还让人生厌。”
祝卿抖着身子又开始哭,双颊晕红,“云珀……”
云珀啧了声,不耐烦开口,“以前也就罢了,现在我无比清醒,你们一家,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不知所谓,简直枉费吾妻真心!”桑烨冷哼一声,伸手握住祝卿的手腕,拉着她走远。
祝卿紧咬着下唇,时不时回头望向云珀高大宽阔的背影,眸底有一瞬晦暗闪过。
云珀的侧脸隐入黑夜,只能瞧见他刀锋般凌厉的下颌。
祝卿收回视线,心里的妒忌如野草般迅速疯长。
一个血统不纯,连父兽是谁都不知道的贱人,事事都想与她争抢,自己怎能容她存活于世?
等他们走远,云珀才弯腰抄起破了个洞的竹篓,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他就瞧见了站在山道旁的娇小女人。
她背手站在道边,马尾扎得高高的,身上穿了件露肩的衣裳,见着自己,她一双眼弯成月牙儿的形状,杏眸明亮,笑颜娇憨,活泼灵动。
云珀脚下一顿,痴痴望着月色下的女人,喃喃道,“妻……妻主?”
祝曦朝他扬起笑脸,微微卷曲的长发被风吹动,也吹乱了云珀的心。
云珀不自觉咽了下口水,面上多了几分无措,“你……在此多久了?”
“很早就来了,听你们说了会儿话。”祝曦蹦蹦跳跳走到他跟前,像是奖励般揉了揉他的头发,“表现不错嘛,把我说的话全都记住了。”
云珀俊脸微红,攥着竹篓的指尖泛白,微微弯下身子,免得她踮脚,“你说的都对,只要没有他们,我们一家可以好好的。”
瞧瞧,
给肉串哥都调教成什么了!
再也不是初见时对自己张牙舞爪的那个黑心屠夫了。
祝曦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笑靥如花,“很好,晚上单独给你烤兔子吃。”
云珀诧异抬眸,有些意外她说的话。
“怎么?以为我没瞧见?”祝曦朝他眨眨眼,开口打趣道,“既然爱吃,你就去多争些抢些,为家里打猎填肚子的总是你,多吃一些又如何?打猎本就累,吃那么一小块兔头能顶多久?”
她居然发现了……
云珀眸中闪过一抹不确信,悻悻望着眼前人。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是在意自己的?
“论起资历,他们比我更早成为你的兽夫,猎物本就该他们分完后才轮到我。”云珀拎着小竹篓站在一旁,一脸单纯,活像个傻大个,一本正经道,“这是规矩。”
“这算哪门子的规矩?”祝曦不解的耸耸肩,语重心长的劝着,“为什么感情里总有后来者居上?因为后者又争又抢啊,平平淡淡搞佛系,哪辈子能轮得上你吃肉?”
“后来者……又争又抢?”
云珀怔住,心里反复念叨这句话,望向祝曦的眼神也越来越深邃。
脑海里不断闪过她的记忆,一是在墨竹腿上,二是被莱辛怀中……
就连她身边最小的颜慕都有几分份量,自己却闷不做声。
妻主说的没错,再这样下去,几时能轮到自己出头?
祝曦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居然能在云珀心里掀起轩然大波,伸手指了指他手上死绝的山兔,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你又猎来了山兔?云珀,你不要太厉害!”
云珀抿唇,面上有些忍俊不禁。
见着他的笑,祝曦才发现这男人脸上有一对儿小小的酒窝,与他硬汉的外形极其不配,又怪异的和谐。
祝曦莫名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慌乱移开视线,嘴上含糊着,“回家吧,大家都等着我们呢。”
正说着,她一时不察崴了脚,跌进男人硬邦邦的怀里。
“当心。”云珀一手揽住她的腰,心中惊奇雌性的娇软,余光瞥见让她崴脚的石头,眉心蹙起,将山兔和竹篓换到一只手上,走到她跟前俯下身子,“八成是扭伤了,到我背上来,回家后让苏子清给你敷上药。”
脚踝痛得厉害,祝曦也不矫情,果断趴上他的背。
等到云珀站直了身子,祝曦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原来一米九的空气这么清新!”
听见这话,云珀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酒窝若隐若现。
“等到明天,我们就打个石锅出来,给你们炖东西吃……”
风声渐大,女人的声音逐渐不清晰。
“你说什么?”云珀搂紧她的双腿,扭过头去,想听清她的话。
带着丝丝凉意的薄唇不经意蹭上她细嫩的小脸,两人的身子一同僵住,连呼吸都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