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警笛声如催命的鼓点，撞碎城西旧厂的晨雾，红蓝警灯在斑驳的铁皮墙上晃出刺目的光。刘伊鹤刚将长刀归鞘，头顶就落了杂乱的脚步声，青花·菊苔拽着麟薇躲进废料死角，低喝：“被围了，走后门！”施见海反手抄起倚在墙角的长枪，枪身抵着肩，眼神沉冷：“我殿后，你们快撤！”后门刚推开一道缝，两道黑影就堵在跟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抵四人胸口。“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警察的喝令冷硬，其中一人的手指已然扣向扳机。刘伊鹤本能将麟薇护在身后，抽刀的瞬间，施见海扣动长枪扳机，子弹擦着那警察的枪托炸开，金属碎片溅起。混乱里，刘伊鹤本想格开枪口，可那警察脚下一滑，刀锋竟直直切入了他的颈动脉。温热的血溅满刘伊鹤的脸颊，黏腻的触感烫得他浑身僵住。看着那人捂着脖子倒地，喉间溢出破碎的嗬嗬声，他手里的长刀“哐当”晃了一下。“愣着干什么！跑！”青花·菊苔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施见海端着长枪断后，施见海挥舞着长枪逼退追来的警员，四人踩着废料堆疯跑，身后的枪声、警笛声、呼喊声缠上后背，甩都甩不掉。他们冲出厂区，直奔环城高速路口，一辆小型货车正怠速等着上道。施见海几步冲上去，长枪枪管狠狠敲在车窗上，沉闷的声响吓了司机一跳，厉声吼：“开门！别废话！”司机脸瞬间煞白，车窗刚降下，施见海的长枪就直接探进去，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刘伊鹤跟着探身攥住他的衣领，长刀贴在颈侧，声音因慌乱裹着狠劲：“按我们说的路线开，敢偏一点、敢喊一声，这刀先穿你的头！”司机浑身发抖，忙不迭点头。四人挤上车，施见海反锁车门，长枪始终对着司机，青花·菊苔盯着窗外，见追来的警车已经拐过路口，急道：“往南走，直奔临城，绕开所有收费站，快！”刘伊鹤死死按着司机的肩膀，长刀贴得更紧，“踩油门，把速度拉满！后视镜都别给我看！”司机不敢有半分违抗，猛踩油门冲上路桥，货车在高速上疾驰，后视镜里的警车越来越近，警笛声尖锐得刺破耳膜。刘伊鹤看着掌心的血渍，指尖还在抖，那句“我不是故意的”堵在喉咙里，闷得发慌。麟薇缩在角落，攥着衣角不敢作声，青花·菊苔盯着前方路况，时不时厉声提醒：“前面岔路走最右侧，走辅道！”司机全程大气不敢出，方向盘被攥得发白，只能顺着四人的指令疯狂变道、加速，连余光都不敢扫向身侧的长枪和长刀。施见海靠在车门上，长枪依旧对准司机，沉声道：“别松劲，一直开，出了这城再敢减速，后果自负。”直到日头西斜，货车驶出城区百余公里，身后的警笛声终于淡得听不见，四人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施见海的长枪依旧抵着司机的太阳穴，刘伊鹤的长刀也没离开他脖颈半分：“继续开，到临城郊外废弃停车场再停，敢耍花样，现在就毙了你。”司机喏喏应着，脚下的油门不敢轻放。服务区短暂休整时，青花·菊苔买水回来，脸色沉得厉害：“全城通缉了，新闻里说我们袭警杀人，刘伊鹤的照片都挂出来了，罪名定的故意杀人。”刘伊鹤捏着矿泉水瓶，指节泛青，瓶身被捏得变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现在说这些没用。”施见海打断他，长枪往腿上一搁，眼神冷硬，“警察不会听任何解释，先到临城躲着，再想办法。”货车重新上路，连夜往临城赶。抵达时已是深夜，四人让司机把车精准停在郊外废弃停车场的死角，施见海丢下几百块钱，长枪再次抵住他的额头，冷声道：“今天的事，敢跟警察透半个字，不管你躲哪，我们都能找到你。”司机如蒙大赦，连钱都没敢捡，发动车子就慌不择路地窜了出去。四人步行往老城区走，想着避开监控和巡逻，先找个地方落脚。青花·菊苔特意挑了巷弄密集、路灯昏暗的路，可刚拐进一条窄巷，巷口便利店的电视声就撞进耳朵——“本市警方接到跨城协查通报，四名暴力袭警致一人死亡的嫌犯涉嫌故意杀人，现已全面布控临城各交通要道、商圈及居民区，悬赏通缉，主犯刘伊鹤……”麟薇的脚步猛地顿住，刘伊鹤抬头望去，便利店的屏幕上，赫然是他们四人的通缉照，他的头像被标红放大，“一级通缉犯”的粗体字刺得眼睛生疼。右下角的滚动字幕明明白白写着：临城警方已联合各派出所，展开全城地毯式排查。施见海立刻捂住麟薇的嘴，将几人猛地拽进巷旁的阴影里，长枪瞬间端起，警惕地盯着巷口。远处，巡逻车的警笛声正缓缓靠近，红蓝灯光扫过巷口的地面，一点点往深处挪。青花·菊苔贴着墙根往后退，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急意：“走，绕进旁边的死巷翻墙头！这里不能待！”刘伊鹤攥紧怀里的长刀，刀身的凉意透过布料硌着胸口，那抹警察的血仿佛还粘在指尖，擦不掉也洗不净。他原以为逃到临城就能喘口气，却没想到，那张印着他们模样的通缉令，早已借着电波，先一步铺满了这座陌生的城市。警笛声越来越近，四人猫着腰窜进更深的巷弄，身后的光影追着他们的脚步，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而他们，成了全网通缉的猎物，从刀锋划破警察喉咙的那一刻起，便再无退路。巷弄的风卷着垃圾碎屑拍在脸上，四人猫着腰贴墙疾走，巡逻车的警笛声就在百米外，红蓝灯光透过巷口的缝隙晃进来，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每一次闪烁都揪着心。施见海扛着那柄冷铁长枪走在最前，枪尖擦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刺啦”声，他指尖扣紧枪杆，余光扫过两侧紧闭的院门和墙头的碎玻璃，喉间压着低喝：“快，前面翻巷尾的矮墙！”麟薇被青花·菊苔拽着胳膊，脚步踉跄，呼吸急促得发颤，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身后已经传来了警察的喊话声，混着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脆响，正一点点往巷子里探。刘伊鹤走在最后，长刀攥在掌心，黏腻的汗混着未干的血渍，让刀柄滑得厉害，他时不时回头，看见巷口晃出两道持手电的身影，光柱扫过地面，离他们的脚印越来越近。“快！”青花·菊苔率先冲到矮墙下，借力蹬着墙缝往上爬，施见海猛地回身，长枪横扫，枪杆狠狠砸在巷口的砖墙上，发出“咚”的闷响，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也逼得那两名警察瞬间缩了回去。“趁现在！”他低喝，伸手托住麟薇的腰，将人送上去。刘伊鹤紧随其后，刚攀上墙头，就听见身后传来拉枪栓的声音。“站住！再动开枪了！”冰冷的喝令声砸来，刘伊鹤翻身落地的瞬间，子弹擦着墙头的砖屑炸开，碎渣溅了他一脸。四人不敢停，落地就往隔壁巷弄窜，这一片是临城老城区的棚户区，巷弄纵横如蛛网，却也处处是死路，青花·菊苔盯着手机里模糊的地图，声音发紧：“往左，穿过去是护城河的废弃码头，那里有船！”可没走几步，前方巷口突然亮起一片红蓝灯光，三辆巡逻车横在路头，几名警察已经举枪对准了他们，形成了前后夹击的架势。“被包了！”施见海低骂一声，立刻将三人护在身后，长枪猛地杵在地上，枪尖斜指前方警察，刘伊鹤也抽刀出鞘，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麟薇缩在两人中间，牙齿咬着嘴唇，攥着衣角的手沁出了血。“放下武器投降！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为首的警察喊话，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冷厉。施见海缓缓后退，后背已经贴上了冰冷的墙，他侧头对青花·菊苔递了个眼神，目光扫向右侧一处半塌的民房——那是唯一的缺口，却被铁丝网拦着，上面还挂着碎玻璃。“数三声，再不投降就强攻了！”“一！”施见海突然抬枪，枪杆狠狠砸向旁边的铁皮垃圾桶，巨响震得警察下意识缩了一下，他嘶吼着：“走！”一把扯过青花·菊苔，刘伊鹤拽着麟薇，四人朝着那处民房冲去，身后的枪声密集响起，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片尘土。施见海用枪托狠狠砸向铁丝网，生锈的铁网被砸开一道豁口，边缘的碎玻璃划开了他的胳膊，血瞬间渗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先将麟薇和青花·菊苔推过去，又回身对着追来的警察横扫长枪，枪杆带着风声抽在最前面一人的膝盖上，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暂时挡住了后面的人。刘伊鹤最后一个钻过豁口，长刀反手一划，将铁丝网扯得更乱，阻挡着警察的脚步。废弃民房里满是断壁残垣，地上堆着建筑垃圾，四人踩着碎砖往里冲，身后的警察已经冲过了铁丝网，手电光柱在房内乱扫，喊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上二楼！”施见海领着众人往摇摇欲坠的木楼梯冲，楼梯板被踩得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刚到二楼，楼下就传来了警察冲进来的声音。青花·菊苔扶着麟薇躲进一处承重墙后，刘伊鹤靠在窗边，猛地拉开窗户，冷风瞬间灌进来，楼下是一片杂乱的空地，远处就是护城河的方向，却也能看见岸边晃着的手电光——警方已经把这一片都围死了。“码头也有警察。”刘伊鹤声音发沉，窗外的警笛声越来越密，四面八方都在响，像是整个临城的警笛都被他们惊动了。施见海靠在墙上，擦了擦嘴角的血，刚才冲过来时被碎砖划到了脸颊，他握紧长枪，沉声道:“撑住，等烟雾起来再冲！”话音刚落，二楼的木门就被一脚踹开，手电光柱直直扫过来，“在那边！”施见海立刻抬枪横扫，枪杆砸在门框上，逼得对方缩了回去，可紧接着，更多的光柱扫过来，脚步声从楼梯口、从隔壁房间涌来，压迫感像潮水般将四人淹没。麟薇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没哭，青花·菊苔摸出藏在身上的打火机，又翻出几张废纸，眼神狠戾：“烧了这房子，趁乱冲出去！”刘伊鹤攥着长刀，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警灯，掌心的刀像是有了千斤重。他原以为失手杀人后，逃到临城就能有一线生机，却没想到，临城的天，也早已为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每一处角落，都藏着冰冷的枪口和搜捕的目光，这场追逐，根本没有尽头。火折子被点燃，废纸瞬间烧起了火苗，青花·菊苔将火苗扔向一旁的干柴，火光迅速窜起，浓烟在房内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施见海对着楼梯口猛地刺出长枪，枪尖刺穿门板，逼得外面的人不敢贸然冲进来，借着浓烟和火光，他低喝：“跟着我，往河边冲！拼了！”四人捂着口鼻，在浓烟中摸索着往窗边冲，身后的枪声、喊叫声、救火的呼喊声搅成一团，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着四人仓皇的背影，他们像困兽般，在这座陌生城市的围捕中，做着最后的挣扎。

第六章完